第3520章 汉水滔滔夜色如墨

    鹿门山失陷的消息传到襄阳，城中大乱。

    赵匡凝在节帅府中如坐针毡，案头军报堆积，却无一好消息。东面，江陵的成汭蠢蠢欲动；北面，李存勖虽在休整，但难保不会南下；如今西面门户洞开，安民军兵锋直指城下。

    “废物！都是废物！”赵匡凝摔碎茶盏，面色铁青，“王班那厮，误我大事！三千兵马，守鹿门天险，竟一日即失！本帅要将他满门抄斩！”

    “大帅息怒。”谋士庞从劝道，“当务之急是调兵守城。安民军新胜，士气正盛，然其长途奔袭，粮草不济。我军可坚壁清野，固守待援。同时，速向江陵成汭、荆南雷彦恭求援，许以重利，使其出兵夹击，安民军必退。”

    “援军？”赵匡凝苦笑，“成汭狼子野心，早欲吞并襄阳，岂会真心来援？雷彦恭偏安一隅，鼠目寸光，更不会出兵。为今之计，唯有……”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，“动用那批东西了。”

    庞从一惊：“大帅是说……槐花巷那些？”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赵匡凝压低声音，“那伙胡商所献‘神火飞鸦’，正可用于守城。本帅已试过，威力惊人，百步之内，人马俱碎。有此利器在手，何惧岳飞？”

    “然此物凶险，且来历不明，万一失控……”

    “顾不得许多了！”赵匡凝挥手，“速去槐花巷，命胡商准备，三日内，本帅要见到百架‘神火飞鸦’布置于城头！再传令，征发城中青壮，加固城防，多备滚木礌石，火油金汁。本帅要与那岳飞，在襄阳城下决一死战！”

    “遵命。”

    就在赵匡凝调兵遣将之时，鹿门山要塞中，岳飞、郭嘉、李振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划下一步。

    “鹿门山已下，襄阳门户洞开。然襄阳城高池深，守军数万，强攻伤亡必巨。”郭嘉指着沙盘，“当以智取为上。”

    “影七已探明，槐花巷确有蹊跷。”李振道，“那伙胡商深居简出，但每日有大量木炭、硫磺、硝石运入。所制器物，以油布覆盖，夜间搬运，极为神秘。守门军校被其重金收买，视而不见。”

    “硫磺、硝石……又是火药。”岳飞皱眉，“凌云山之事，不可重演。必须在其制成前，毁掉此物。”

    “然赵匡凝已加强戒备，强攻槐花巷恐打草惊蛇。”郭嘉沉吟，“不若……声东击西。”

    “军师之意是？”

    “明日，大军佯攻襄阳西门，造足声势，吸引守军主力。同时，遣一精锐小队，潜入城内，焚毁槐花巷工坊。再令水军自汉水而下，袭扰南门水寨，令其首尾不能相顾。”郭嘉羽扇轻摇，“三管齐下，赵匡凝必乱。届时，或可寻得破城之机。”

    “水军？”岳飞一怔，“我军并无水师。”

    “襄阳有。”郭嘉微笑，“赵匡凝麾下，有一水军都将，名冯晖，统船百艘，驻守南门水寨。此人原是荆南盗魁，被迫归降，与赵匡凝素有嫌隙。影七已与其接上线，许以重利，其已答应，若我军攻城，他率部倒戈，献水寨而降。”

    “善！”岳飞拍案，“便依军师之计。明日拂晓，我亲率五千兵马，佯攻西门。张宪，你率三百锐士，扮作流民，趁乱混入城中，直扑槐花巷，焚其工坊。王贵，你持我手令，密会冯晖，约定举事。其余各部，枕戈待旦，伺机而动！”

    “得令！”

    当夜，无月。汉水滔滔，夜色如墨。

    张宪率三百精锐，皆着破衣，面涂灰土，藏于鹿门山下芦苇荡中。子时，数艘小船悄然而至，是冯晖派来接应的心腹。众人上船，顺流而下，至襄阳南门外三里处登岸，潜入一片乱葬岗。

    “从此处城墙缺口可入。”接应向导低声道，“守卒已被冯将军买通，但只给半刻时辰，需速进速出。”

    “足够了。”张宪点头，一挥手，三百人如鬼魅般摸向城墙。

    城墙根下，果然有一处坍塌的